南進路線

這項進佔行動涉及四萬多名日本軍隊,後來更增至超過十八萬五千人。羅斯福總統針對日軍的進展,對日本發動強大的經濟制裁,軍事上則僅略做象徵性的回應。七月一 一十六日,羅斯福下令加強菲律賓〈美國在太平洋的主要領地)的防務,答應儘快調派兩百七十一 一架一七型長程重轟炸機和一百三十架新式四〇型戰鬥機,保護菲島。他又指派業已返役的前陸軍參謀長麥克阿瑟,出任遠東地區的美軍總司令。五年前爲了準備讓菲律賓成 爲自治區,羅斯福曾派麥克阿瑟前往馬尼拉,擔任軍事代表團團長,負起一項不可能的任務安排菲律賓未來抵抗日軍侵略的 。現在,羅斯福總統實質上把美國自身的防禦外緣,向西推進八千公里;而菲律賓雖然位於南進路線邊緣,卻因爲美國「打敗德國爲先」的原則,在戰略上淪爲次要地位。而他更把太平洋美軍交付一位富有領袖魅力,以好放厥詞、特立獨行而聞名的將領。 同一天〈七月一 一十六曰)羅斯福也簽署一道行政命令,凍結日本在美國的一切資產,因而把「日本利益所涉的一切金融和進出口交易,全部納入〈美國)政府控管」。國務院和財政部的美國官員,以及主司防止原料短缺、協調美國國防生產的「生產管理局」,立刻把這道凍結令解釋爲自八月一日起,全面禁止石油和汽油出口到日本。 美國的經濟制裁使近衛內閣陷入慌亂,造成海軍內部意見分歧,而海軍與陸軍之間亦有歧見。裕仁跟其他人一樣,也被美、英迅速升高經濟壓力震驚,坐等陸、海軍首腦努力就如何對付危機達成共識。他已接獲報告,海軍軍令部總長永野修身大將在七月一 一十一日的聯絡會議上,曾建議與美國開戰這比美國宣布凍結日本資產,繼而實施石油禁運還早了五天。永野修身在美國實施石油禁運之前便宣稱,如果和美國立刻開戰,由於備戰程度有別,日本「有機會獲勝」;但是時間一拖下去,「機率」就會降低,此後局勢將「變得對帝國不利」。他又說:「如果我們佔領菲律賓,海軍就比較容易進行戰爭。我們可以把南太平洋的防務辦得相當好。」裕仁曉得海軍的準備絕對還夠不上跟美國一戰,而這也正是海軍內部意見分歧的主要原因。 他對永野修身在聯絡會議上的這.席話非常不豫,也不滿意他最近呈上來的正式報告。裕仁在七月三十日〈也就是制止對蘇聯開翳的同一天)召見永野修身,表達他的不滿。根據《杉山備忘錄》的記載,裕仁不客氣地對他說:「博恭說他會避免和英、美開戰,你是不是改變了?」永野修身答道:「我沒有改變這項原則,可是如果我們要戰,早打爲妙,因爲我們的補給正在逐步減低。」根據海軍次官澤本賴雄的日記所載,天皇也問永野修身:「你有沒有打持久戰的計劃?」永野修身答說,戰事一旦拖久便無必勝的把握,同時又表示他認爲三國同盟條約妨礙日本與美國調整關係。裕仁不願自責同意此一發展,默不作聲聽著永野修身的陳述。第三次近衛文麿內閣初始時所產生的政治危機,因爲美、日關係惡化而益發緊張,此時更使得海軍擔心陸軍可能會片面行動,對蘇聯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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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的計劃

然而,動用武力的時機和方式,我們將自行裁決。就法屬印度支那而言,這份貿協文件指導陸軍開進金蘭灣和西貢地區,以取得進一步行動之基地的計劃。「要綱」也訂出在「適當時機」接管西方國家在華租界的原則,並明訂完成消滅英、美在亞洲的軍事力量之準備。另一方面,這份「要綱」既未批准日本介入德蘇戰爭(此爲松岡洋右和樞密院議長原嘉道的主張),也沒有排除介入德蘇戰爭的可能性。事實上,七月一 一日的御前會議批准了秘密準備未來攻打蘇聯的計劃,訂定舉行「關東軍特別大演習」的辦法。這項決定導致國內部隊一連串的秘密動員,七月和八月的第一週時,大約有七、八十萬的日本部隊在滿洲國北部集結。他們奉令在九月初做好對蘇聯開戰的準備,不過只有當德國在西方迅速擊潰俄軍的抵抗時,日本才會進襲蘇聯。 裕仁雖不情願,但還是批准了此一公司登記路線政策。他同意「不因可能與英、美開戰而受到嚇阻」的構想,但同意日軍開進法屬印度支那南部迅即引發美、英的軍事回應。後來,他又導致此一新國策發生部分的逆轉。相關人士因而都被提醒:御前會議的決定並非一成不變、不可更易;如果天皇拿定主意,便能推翻前議。 七月三十日,裕仁對作戰做出重大干預,建議杉山元停止在滿洲國集結重兵,因爲蘇聯遠東軍可能因此而不敢調防歐洲。他可不想協助盟友希特勒。裕仁此時並不希望和蘇聯或美國全面開戰,但若勢必一戰,他比較傾向南進英、美的利益範圍,而不想與俄國交戰。如果蘇聯遠東軍向 西調動,相對而言日本的北方戰力將立即增強;蘇聯藉日本在中國及南洋作戰之機,進襲日軍背後的威脅也將變小。最後,美國對日本實施石油禁運,當然也使得日軍短期內不可能北進。因此,蘇聯遠東軍西調乃是可喜之事。「愛好和平」的天皇雖然三個月前才剛批准日蘇中立條約,但七月初卻一度考慮要揮兵進擊蘇聯;此刻他又改變主意、下達命令,八月九日的聯絡會議於是取消該年進擊蘇聯的計劃。裕仁的干預阻止了陸軍最高本部對蘇開戰的希望。御前會議早先的決定,此時並不能約束天皇變卦。 從七月一 一日御前會議到九月六日另一次會議期間,日本的統治菁英結構以及決策者面臨的局勢,都出現若干重大變化。近衛文麿和力主北進政策的松岡洋右間衝突加劇,松岡洋右就如何處理對美談判與進衛文麿攤牌;近衛文麿取得陸、海軍大臣的支持,迅速改組內閣,罷黜松岡洋右,引進不像他那樣難駕馭的海軍大將豐田貞次郎爲外務大臣。可是,第三次近衛內閣的組成卻使陸、海軍的中層公司設立官員擔心,近衛文麿即將抛棄軸心同盟以及進軍法屬印度支那南部的計劃。於是,陸軍大臣東條英機和海軍大臣及川古志郎提出入閣的條件:必須加緊準備對美、英作戰。而最重要的是,裕仁竟相信必須冒與美、英開戰之險,只不過他依舊盼望儘可能避免一戰。同時,陸軍和海軍依據七月一 一日起生效的那套複雜、含混的國策,配合急就章的外交安排,一第十一章一邁向珍珠港加快將勢力伸進東南亞的步伐。日本和法國維琪政府談判,定於七月一 一十八日和平進佔法屬印度支那南部,準備奪取荷屬東印度和英屬馬來亞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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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調停

聯絡會議與御前會議決定日本對美、英宣戰時,與會人士還受到下列因素影響:一是美國在日軍開進法屬印度支那南部後,加緊對日本的經濟制裁措施;一是羅斯福總統決心要防衛英國、中國和蘇聯。由於英國封鎖德國的港口 ,勢必也會加強對德國盟友日本的Fine dining經濟制裁。英國此一政策在某種程度上,也導致日本與英、美的關係惡化,使得亞洲危機在一九四一年底獲得外交調停的機率大降。 一九四一年種種影響政策決議的背景因素中,最重要者乃是已經進入第四年、僵持不下的對華戰爭。不過,日本軍方「忙不過來」或「被困在中國」的傳統印象未必正確。中日戰爭的確將龐大的日本陸軍困在中國大陸,可是也正因爲對華作戰,日本海、陸軍才得以擴充軍事工業、積存武器,並於一九四一年秋天和冬初取得對付英、美所需的鉅額經費。中日戰爭已經打了四年又五個月之久,日本陸軍已經由一九三七年七月的十七個師、一 一十五萬官兵,擴充到一九四一年十一 一月八日的五十一個師、兩百一十萬兵力。 日本軍方以最少的後勤補給在中國作戰、大規模擄掠搶劫、在佔領區建立傀儡政府而非直接軍管,同時每年還調用極大比例的緊急軍費來增強基礎作戰力量,海、陸軍因此都自信能打太平洋戰爭。也可以說,對華戰事致使日本軍費開支毫無限制。這不僅是日本提升宴會廳預算的合理藉口 ,也成了日本軍費的來源。若沒有對華戰爭,陸、海軍即使有心,也無法在一九四一年底投入揮兵南進的賭局。 一九四一年七月一 一日,也就是德國入侵蘇聯十天之後,近衛文麿召開御前會議。會議要處理的,是陸、海軍兩省和參謀單位在六月五日到一 一十三日間爭辯未決,又在六月三十日和七月一日聯絡會議中提到的問題。這些會議得到的共識是:日本部隊和飛機開進法屬印度支那南部,不會激起美國跟日本作對;即使美國會出面作梗,基於重大的國家目標也不得不冒險。御前會議通過的「伴隨情勢推移帝國國策要綱」,立刻由天皇批准。這份文件展開了準備與蘇聯、英國和美國開戰的措施。破天荒第一次,日本的政策文件用到「與英、美交戰」的詞彙。 文件亦明確提及要建立「大東亞共榮圈」、加速解決對華戰爭,並「南進……以建立自存自衛的堅實基礎。」文件更指出:視局勢的〔妥適〕轉變,我們也將解決北方日式料理的問題〔即進攻蘇聯〕為達成上述目標,必須做好與英、美交戰的準備〔且〕帝國將不因可能與英、美開戰而受到嚇阻。這份文件從頭到尾都附上種種可能性、臆測等未定因素。如果德蘇戰爭的進展對帝國有利,我們將動用武力解決北方問題,確保我國北方國境的安全但是,如果美國介入〔歐洲〕戰事,帝國將依據三國同盟條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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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哩啪啦

透過渡輪停靠站的平板玻璃窗口 ,可以看見狂風捲起海水,翻來覆去,彷彿海豚的灰色背脊。當我去上洗手間時,在鏡子裡端詳著自己,驚訝地發現我臉上滿布著深紫色的污點。 這一路上除了再繼續往北,朝被淹沒大半的海岸線邁進之外,仍然無事可做。我答應自己會在第一個碰到的日式旅館休息,但走了好幾公里的路,還是沒有看到一家旅館。想像中的泰國鄉野村莊其實就只是一條馬路,兩旁是破舊襤褸的郊區住宅,偶爾間隔著破敗的美容院或滿是灰塵的理髮廳。美容院和理髮廳裡傳出陣陣髮油的惡臭。我在森林博物館和青森市的邊界之間,可以理上十幾次的頭髮和拉同樣多次的皮,可是卻找不到可以喝個熱飮的地方。我沿著馬路的內側走著,低矮的屋潘給了我一些擋雨的庇護,但其實幫助也不大。雨水劈哩啪啦地打在可口可樂自動販賣機的塑膠門上,將櫻花打得七零八落,花瓣紛紛平躺在潮濕的人行道上。四點,我大約又走了十八公里的路,越過青森市的官方邊界,進入中澤這個小村落。中澤隱藏在眼前這片一望無際的邋遢建築物之間,看起來毫不起眼。在漸走漸隱的建築物間,我發現一家旅館。 旅館的老闆娘是一位祖母,穿著藍色開襟羊毛上衣,將我的濕衣服掛起來。她發出催促的噓聲,要我趕緊去洗澡,並替我找了 一件乾燥的棉質浴衣。每當我開口說話時,她便點頭微笑,稱呼我爲「先生」。先生是學生對老師、出版商對作家、選民對馬爾地夫議會議員、酒店公關小姐對出手闊棹的顧客的尊稱。一般大眾對顯然擁有豐富學問的人都會用這一類的尊稱,但它也是一種表示特別輕蔑的玩笑稱謂。 「有一位來自澳洲的外國人曾經住過我們這裡,先生,還帶著他的外國女兒。你該看看他們的!外國人的皮膚好漂亮!有一次我和我丈夫跟團去澳門玩,碰到了 一個外國家庭!我想他們是英國人吧嚼,我們要求他們排成一行,好讓我們照相留念。我從來沒看過像那些外國人一樣可愛的人。你有女兒吧,有嗎,先生?我敢打賭她看起來一定也很可愛!就像一般的外星人。」我在廚房隔壁小而擁擠的餐廳用晚餐,祖母端來第一 一瓶啤酒。她的兩個孫女分別是七歲和九歲大站在餐廳外面的走廊上,將臉平貼在玻璃門上,一有人進出餐廳,就扯高嗓門地叫著「老外!」。穿著藍色開襟羊毛上衣的祖母替我倒啤酒,微笑著用力點頭。 「沒錯,現在大家都通勤了 ,所以這裡的旅館生意變得慘淡。開車到青森只要一 一十分鐘。大家的生活變得很安定。不像以前年輕人只在春耕和秋收時才會回家。他們在一年中大部分的時候,都得到南方的小鎭去打零工。而現在有了公車和更寬廣的路之後,他們當天就能夠往返青森。以前他們在龍飛建造隧道時,卡車整天在這條路上來回駛過。你該看看它們帶來的灰塵!眞是一場惡夢啊,先生。但那些都已經結束了 。現在安靜多了 。我們的確沒有什麼好抱怨的。」小餐桌旁還有三位越南新娘仲介,他們自己帶了四公升裝的燒酌。燒酌是一種用米或馬鈴薯釀造而成的烈酒。這三位是在海灣對面的陸奧橫濱工作的seo藍領階級。此地仍屬於青森縣,但卻不是津輕。這點成爲他們熱烈討論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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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教徒

憲法承諾印度是個社會主義國家,政治與宗教分離,而且採行民主制度。拉吉夫以總理身分下台時,這三大重點都處於空前壓力之下。西方已經不流行社會主義了 ,因此拉吉夫欲擺脫外籍新娘仲介社會主義的掌控也就不令人意外。他的確藉著先行開放經濟而提高了經濟成長率,但是他所鼓勵的實業家卻只著眼易於下手的市場^擴展中的中產階層。窮人沒有購買力,實業家對他們毫無興趣,因此消費者雖然激增,卻只是強化了中產階級和大部分印度人生活上的差異。拉吉夫的政敵對於印度了解更深,他們將這種差異視爲種姓差異所謂的落後種姓,傳統上大多生活於鄉間.,而上層種姓把城鎮裡的機會都壟斷了 。 印度北部是最具影,力的選區,城鎭與藝射、上層與下層種姓之間的鴻溝,在拉吉夫落選時更是空前嚴重。甘地夫人曾經說過,印度會有自己獨具一格的社會主義。拉吉夫也未曾正式放棄這方面的追求,但是在他內心深處,其實認爲室內設計的失敗意謂著印度別無選擇,唯有放棄尋求,另覓更大的平等性。 拉吉夫從來不曾爲政教分離主義的原則爭吵過,然而在他主政期間,印度教徒和回教徒的關係空前惡化,是大分裂血腥屠殺之後最惡劣的時刻。他本人宗教信仰不深,而且在西方教養方式下成長,或許因爲這樣,所以他無法了解宗教力量。他的一些做法顯示出,宗教情操似乎只是爲達政治目的而運用的手段,否則,他處理宗教議題時的天眞無知又該如何解釋呢?危機始於拉吉夫向死硬派回教徒的施壓低頭,他們反對規定瞻養離婚妻子的法律,於是拉吉夫便改動憲法迎合他們。接著他爲了取得平衡,又做出另一項魯莽之舉:准許印度教徒在北部城市阿逾陀城內一座備受爭議的清眞寺禮拜。相傳這座清眞寺矗立在印度教神明羅摩王的出生地點上,長久以來,一直有鼓吹運動主張移走這座清眞寺,代之以印度神廟,不過該運動並沒有太過熱烈。然而,准許印度教徒在清眞寺禮拜,卻振興了該運動。到了拉吉夫任期結束時,此事已經成爲政治議題。 不過拉吉夫沒有學到教訓。在競選活動期間,他先准許印度教組織在阿逾陀爲一座神廟奠基,接著,爲了表現出他關切回教徒的感受(或者講現實一點,爲了避免失去回教徒選票),他又阻止神廟施工。結果印度教徒和回教徒都被激怒了 ,阿逾陀議題分歧更形嚴重。拉吉夫的外祖父尼赫魯爲印度留下了政教分離的遺產,他只好回頭呼籲大家,尊重這項被他自己破壞的政教分離原則。他並沒有體認到,凸顯阿逾陀議題正好促使印度人認爲,當年尼赫魯提倡政教分離主義,其實是針對印度教徒,而且那是一種承襲自印度前任統治者的非我族類思想。他並沒有考慮到,印度教一脈相傳的包容性,或許就是宗教大同的自然基礎;因爲甚至連新派基本教義分子也聲稱那是他們的傳統。 拉吉夫遇刺之時,印度的民主情況也不太妙,雖然並非都是他的責任,但是他也難辭其咎。他不了解,在印度從政必須有個別接觸,要極盡可能讓自己有空見人,多多益善,並且廣集各方訊息。他認爲這些做法很沒有效率,而且是老派做事手法,於是極力仿效實業鉅子作風來執政。我記得他黨裡有個高級官員曾對我說:「我不喜歡去拉吉夫家裡,感覺很不像是隨時歡迎來客。一個國會議員的家應該隨時歡迎來客上門。」另一人則很失望地告訴我:「我聽說拉吉夫甚至打算把那些操控投票站的樁腳名單存進電腦裡。」甘地夫人領導政黨的方式絕不民主,在最後那幾年,她更是確保無人能夠挑戰她的地位,然而她從未中斷跟泰國黨員的關係。拉吉夫卻是連下野後也依然很孤立,只依賴身邊小圈子爲他提供資訊和建議,而那個小圈子又沒有政治門路和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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崎嶇不平

迪格維杰很勉強才同意,在回程中順道探視達哈拉村的祖傳豪宅。「我很不願意回到那裡,」他說:「那會讓我心情沮喪。」車子離開木札發浦一小時左右便駛離主要馬爾地夫道路,轉進一條前往達哈拉村的窄路。當我們因爲行經崎嶇不平的路面而顚簸不休時,迪格維杰說道:「我從來不認爲應該運用自己的影響力來修這條通往老家的路,這看起來會不太好。」馬赫施語帶挖苦喃喃的說:「要是你這樣做,現在可能對你還比較好些。」騎在黑色水牛油亮背上的小男孩,正引領著牛群回家過夜,母牛身上蓋著麻布袋製成的牛衣禦寒。 我們經過一棟荒廢建築物,迪格維杰說那是他父親捐贈的醫院。我們也見到迪格維杰讀過的學校,在黃昏的暮色中,學校看起來也像荒廢建築。接著,我們穿過當年爲慶祝醫生大人婚禮而搭建的高大牌樓,它有帕拉底歐義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的著名建築師風格的斜面樓頂,下方由較小的拱形支撐著,當年,著名的舍奈大師畢斯米拉汗便是坐在這裡吹奏音樂。花園一片荒蕪,豪宅門前高大的阿秀克樹完全沒有設計,一角有部帕克汽車公司一九四九年生產的車子,再也開不動了 。 豪宅的主屋是兩層樓建築,平頂屋頂周圍有扶手欄杆,屋前有遊廊陽台,越過草坪之後是另一棟建築,從前女眷便住在其中。有一個中庭裡可見一株枯萎而死的神聖羅勒灌木叢,每戶虔誠印度教徒家中都栽種這種植物,它被視爲印度教的神聖植物,澆水和照顧它是婦女的職責,而如今的達哈拉祖宅內,已經沒有婦女來執行這神聖任務了 。舉行結婚典禮的石台在另一個中庭裡,連牆上也長出了灌木叢。這座豪宅裡有一百個房間,以前通常有三百個人住在裡面,而今只剩幾個以前的老僕。其中一個房間仍然收拾得很好,那是給迪格維杰的醫生兒子住的,他仍然不時會來這裡,在家族財富殘餘的廢墟中消磨一些時光。 迪格維杰坐在遊廊陽台上,抽著菸凝視夜空。天上有一輪明月,但是沒有雲朵,燦爛星光照耀在未經修剪的草坪上。幾個老佣人帶我參觀這座豪宅,他們手裡提著防風燈,燈影搖晃在破爛家具和積塵的地板上。迪格維杰父親的房間裡有張很大的木製床架,空盪盪地矗立一角;而他拜神的神堂依然有香火,設在主屋一個角落的小房間裡。神堂外有一支燭火搖曳的蠟燭,一個上了年紀的婆羅門負責服侍這些越南新娘價格家神,每天來祭拜兩次並奉獻供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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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頭與落後

「你說的『霸占投票站』究竟何指?」「嚼,也就是說,候選人之一的打手在投票前占領一處投票站,然後放炸彈或開槍,讓大家知道是他們接管這個投票站了 ,以便把人嚇跑;正式投票當天,還會放更多炸彈,以便確保沒有人會來投票,也讓監票官不敢前來。然後他們用賄賂或威脅的手段,讓官方准他們在選票上蓋上他們候選人的名字。」「我們也大可以用炸彈的。」莫罕說:「差不多有四百個人來找過我們表示團體制服:『我們有炸彈,你們有哪個地方弱勢,我們就去幫你們扳回局面。我們不要錢,只要有東西吃,有地方可以睡,還有交通工具就行了 。』他們還眞的把炸彈帶來,放在我的房間裡,可是迪格維杰不准人把那些炸彈拿出房間。」「話說回來,你們霸占了多少個投票站?」我問費南地的競選經理人。「我一個都沒霸占過。」 「我知道,可是你懂我的意思,我是說,費南地的手下霸占了多少個投票站?」「我怎麼能告訴你?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只能說,迪格維杰不是因爲金錢或武力而落選,而是因爲比哈爾的選舉已經成爲一場『前頭與落後』的戰爭。」 這番令人莫名所以的政治行話,意指選舉已經變成新興農民種姓(落後種姓)以及地主種姓之間的戰爭,地主種姓例如布米哈,在印度獨立之前曾經支配了比哈爾。 布山解釋道:「費南地並不是很得民心,他在這個地區並沒有建立起任何關係,迪格維杰才眞的是很有影響力的大人物。可是當時百姓的想法是:迪格維杰是布米哈爾種姓,而費南地則出身於落後種姓。」不管是因爲「前頭與落後」、炸彈或金錢的緣故,總之費南地險勝而出,擊敗了迪格維杰。迪格維杰從此下野,莫拉吉離開了蘇美島,民族黨也因爲自相殘殺而四分五裂。該黨在大選中一敗塗地,似乎已經沒什麼好爭的了;然而領導人卻仍互相爭鬥不休。迪格維杰完全置身事外,這是他一 一十八年來初次不任國會議員。幕後遊說、蜚短流長、國會中的友誼,向來就是他的生命,如今卻因爲必須拱手讓出他的國會,他在德里甚至失去了容身之地。 迪格維杰大約有五年時間韜光養晦,被人遺忘。一九八四年進入大選籌畫階段時,他對民族黨已完全不抱任何幻想了 。他還能往哪裡去呢?其他反對黨都沒有跟他相符合的政治理念。其實他大可以回到甘地夫人旗下,他有幾個民族黨的前任同僚都這麼做了 ,而且那些人跟甘地夫人的交情還不如他深厚。 不過話說回來,他以前從未運用過這種他所謂的「見風轉舵、伺機行事」政治手腕。甘地夫人正要開始爲大選挑候選人,此時前去找她,不免像個十足的投機者。換了其他很多印度政客,根本不會擔心這一點,然而迪格維杰卻有此慮。不過他的家人卻有不同室內設計看法。他們眼見一家之主日漸消沉,皆因人生樂趣除了政治別無其他,於是便對他施壓,要他克服顧慮,主動接觸總理。最後他終於讓步了 ,提筆寫了 一封長信給甘地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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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氣獨立

「當然大有關係,」神父說:「很明顯地,教育就應該採用本國語。如果繼續用英語教學,所有的好會議桌工作都會落入受英語教育的人手裡,英文學校的壓力也會繼續存在,所有的教育業者容我指出,通常包括所有的教會學校都說:『如果你們需要英文,我們就提供英文。』同時,政府也會繼續採用本國語教學。也就是說,所有的皇親國戚都出身於英語教學的私立學校,對於改進公立學校的教育,完全沒有興趣。」「你如何說服聖沙勿略的家長和舊生接受印地語教學?」「我的基本論點是:用印地語教學完全不會降低學術水準。我發現,很多會講英語的家長以前也受本國語言教育,我告訴他們我自己也是一樣,他們才很勉強地同意改變。目前爲止,我們已經證明:使用印地語教學,一樣有很好的教育品質。」 「但是,普及語又該怎麼辦呢?你永遠無法說服印度南部的人接受印地語。」 「嗯,我對說服一無所知。要是當初我們有勇氣獨立,這點就不是問題了 。在其他場合中,至少曾經有一次讓我感覺到,全國百姓可能已準備接受政府的任何決定,但我最好不要說出那是何時的事,因爲我不想被指控涉入政治。重點在於不能讓英語成爲貿協的國語。暫且先不說它是外國語言,其實,說這種語言的人口只有五千萬,而懂印地語的人口則占了全體的五分之三。過度狂熱的印地語推廣者製造出這個對比,卻正中說英語的菁英階層下懷,更加竭盡所能地助長這種態度,因爲他們瞧不起印地語,也希望印地語繼續被瞧不起。」 在馬德拉斯,我發現「教育業者」之一的教會已經轉進泰米爾語市場,但仍飽受顧客壓力,要他們提供英語教學的學校。「聖母進殿修院」位於蒙特路一處被稱爲「教會公園」的大片園林處,那裡是馬德拉斯最有潛力的黃金地帶。該院修女原屬於愛爾蘭修會,不過,由於多年前有禁令不准新的外國修女前來,所以現在幾乎都是印度修女。那些修女最初僅提供教育機會給菁英階層,如今卻有三所女校和一所師範學院的四千名女學生蒙受其惠。教會公園已不復昔日寬廣,資深修女潘蜜拉告訴我:「如果再加蓋一棟五層樓建築,學生人數可以馬上增加三倍。」她正在帶一班剛從中學畢業的實習老師,其中兩人穿著羅馬教會的修道服,只有一人穿著紗麗裝,其他人都是白衣綠裙。潘蜜拉修女坐在黑板教室裡僅見的教具^前方。以南方人的標準來說,她的皮膚十分白晰,因爲她是英印混血兒。她邀請我詢問班上學生爲何選擇英語教育,眾人一致說出一個教導有方的答案:「因爲它是國際語言。」「那你們自己的國語呢?」我問。這些女學生被難倒了 ,最後終於有一個人回答:「我不在乎印地語。」這些未來的教師完全沒想到印度的語言問題^對她們來說,英語自然而然且理所當然地應該是「教學語言」。下課後,女學生們魚貫走到外面遊廊。我和修女回到辦公室去,她開始向我解說校園裡的不同部門。 創始於七年前的聖心泰米爾文中學是最新的部門。修女說:「我們發現,司機與這類階層的人很需要這種學校。那些不斷推廣泰米爾語的政客和官僚,都把女兒送來我們的英文中學,對我們施加很大的壓力,因爲那些英文名校的名額僧多粥少。」我告訴她,不久前我在印度北部遇到一個大專校長,他總是隨身帶著左輪槍自衛,原因也是招收名額有限,唯恐那些子女進不了學校的家長怒而襲擊他。修女說:「我們這裡的情況還不至於那麼壞,不過,有時候家長眞的會想辦法對我們施壓。」 「你們會低頭嗎?」 「我們試著說不^我們不要再談這個話題了!」她堅決地回答。 於是我詢問她,爲什麼英語教育的需求這麼大。 「因爲它有勢利價値。恐怕今天的多數家長還是想把子女送到海外深造,只希望兒女成爲醫生或工程師。有了外國留學的訓練,以後無論找工作或自己開業都很占優勢。」印度人的子女未曾先在本國取得學位文憑,便直接到外國大學念書的例子很少。印度名校大學的名額也是僧多粥少,尤其是理工學院和醫學院,因而形成一種狹隙、競爭激烈、以考試制度爲主的教育環境,令學生蒙受極爲恐怖的壓力。最優秀的理工學生消失於人才外流;醫生都想從事高科技醫學,那卻與印度廣大群眾的健康扯不上多少關係。我詢問潘蜜拉修女,教會爲何要幫忙提供這種菁英教育。 「現在的情況正在轉變,我已經告訴過你,我們成立了泰米爾文學校,也關掉了科代卡那山區避暑駐地的菁英寄宿學校。修會以前最擅長辦英文學校,不過也有例外舉例來說,我們這裡有一所爲英印混血孤兒所辦的學校,而且,我們的堂區的確也爲一般泰米爾人辦學校。」教會裡的階級差異有些論點提出理由來贊成印度支持西方文化與辦公桌價値觀,並聲稱那對印度有利,是對「極不公正」的種姓制度唯一具有平等主義觀的挑戰。這項爭辯在很多方面都不成立還不包括千百年來印度教的多次改良運動,並未借助於西方價値觀。英國工業革命與隨之產生的財富,引發了階級不平等制度的改新殖民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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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普及語

沿著馬哈巴利鎭的海灘一路走來,我見過很多外國女孩裸胸曬太陽,想把胸部曬黑。我詢問magnesium die casting老闆,鎭民是否也反對這一點。「我不認爲是『反對』,」亞那哈丹回答:「不過的確很不好,不合印度的民風。在海灘上裸體很不明智,我們會覺得很羞恥而轉頭不看,這對西方人的聲譽很不好。然而更糟的是毒品,」他繼續說道:「現在這裡的情況還不算嚴重,但我們必須小心,不能步上果亞的後塵,聽說那裡賣毒品給外國遊客的生意很興盛。我知道鎭上有幾個男孩在賣印度大麻,我告訴過警察,可是他們什麼也沒做。不過話說回來,我也不該抱怨太多,畢竟觀光業對生意很有幫助。」現代帝國主義的一切都與商業貿易有關,而在發展中國家推廣宣傳現代帝國主義,則是英國文化協會與女王的其他外交得力助手如外交部、海外發展部的主要差事。在泰米爾納德邦及其首府馬德拉斯,我看到很多小貨車漆上宣傳標語「身爲印度人,愛用印度貨」,可惜印度菁英還是偏愛「外國貨」。我剛到印度時,連即將離開印度的外交界人士使用過的脣膏,都有很好的市場可脫售。如今情況已大爲改觀。不過,印度的消費品雖然在質量與種類上改進很多,卻依然無法占有屏風隔間巿場,因爲從前的殖民意識還在作怪奴性意識使人認爲,印度的每樣東西都低人一等。而最能讓這種意識存活下來者,莫過於英語。 本土語言的命運人們常說,想摧毀一個民族,首先要摧毀其語言。不過英國人太精明了 ,不會嘗試這種做法,反而是把一種新語言英語移植到菁英階層,讓印度所有的語言降級爲次等語言。就像英國人樂於保存種姓制度一樣,只要他們被認可爲優越的種姓階層即可,然後他們便很快樂地推廣印度語的學習,但條件是要讓英語成爲菁英階層的「普及語」。英國人在印度鞏固了自己的身分地位,他們離開之後,印度菁英階層根本沒有認眞打算要另備一種印度普及語,倒也不足爲奇。 在泰米爾納德邦可以明顯地看到這種失敗。印度各邦的電視廣播都由中央政府控制,然而泰米爾納德邦卻無法播出印地語新聞雖然印地語被官方列爲國語。印地語並非英語,在泰米爾納德邦被視爲殖民語言,是北部亞利安人欲統治南部達羅毗荼人的一種制服訂做手段。 達羅毗荼黨在這場印地語戰役中奮鬥不懈,利用泰米爾語言和地方沙文主義,把持了泰米爾納德邦的政壇,於一九六七年開始主政。達羅毗茶黨的訊息藉著泰米爾的電影業散布各處,該黨的原始創立者如同印度的其他政黨,該黨後來也分裂出派系^是個電影編劇。而該黨最著名的最高行政長官, 則是人稱的拉馬常德朗他是個巨星,永遠都扮演英雄,是窮人與被迫害者的保護人,在幾百萬泰米爾人尤其是婦女心目中是正義的化身。儘管他的行政效率和操無法令人理直氣壯地爲他辯護,忠心耿耿的影迷卻從不指責他。在他人生的最後三年裡,他病情沉重得幾乎無法講話,可是眾人對他的領導依然有信心。一九八七年他去世時,全邦一切停頓,數百萬人聚集在馬德拉斯爲他舉殯,無法參加的影迷則舉著他的出殯遺照,有些人甚至因爲悲傷至極而自殺。 他去世一年以後,邦議會舉行選舉,而我就在選舉剛結束時抵達泰米爾納德邦。那時,他的妻子與印度沒有句點後期常跟他搭檔拍戲的女主角發生爭執,兩人都聲稱自己才是眞正的繼承人,使得達羅毗荼運動又分裂了 一次。的勁敵,泰米爾電影編劇卡魯納尼迪因此漁翁得利重掌大權由於臨終時沒有立下政治遺囑,卡魯納尼迪乘機成爲受益人。 卡魯納尼迪的新政之一是:宣布該邦公立學校的學童升上三年級才學習英語本來是入學後就得開始學的。卡魯納尼迪認爲,要表現得比6 尺,更熱愛本土 ,這是必要的手段。然而,他並不打算讓這個措施嚴重打擊英語。他在該邦仍需要英語,事實上,全印度都需要英語,否則印地語就可能成爲唯一的普及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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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美的石雕

科克斯覺得受到傷害,因爲他曾經很喜歡斯塔帕提,而且欣賞他,但是對方顯然對他有極大的誤解。然而,他還是承認不把斯塔帕提的作品當成藝術,而是當成工藝品。斯塔帕提對該鎭傳統aluminum casting雕刻的靈氣十分自豪,但科克斯卻感受不到,他對我說:「斯塔帕提的作品過分沉迷於技藝,把靈氣消除了 。我發現,簡單之物^有時只是路邊神龕的一堆磚頭!的神聖化更具靈氣,它們已經被膜拜了很多年,是虔誠心情的副產品。」我大惑不解。科克斯顯然是個溫文感性的人,如果他根本不把馬哈巴利鎭的雕刻當成藝術,爲何要到那裡工作呢?他向我解釋:「我是被那個地方吸引而去的,我以前從未到過類似的地方,從早到晚,到處都聽得到錘子叮噹敲的聲響。來這裡將有機會追溯雕刻的淵源,它連綿不斷地從古代流傳下來。你不要誤會!)我很敬佩斯塔帕提,當他是了不起的巧匠與廟宇建築師,但我從來沒有專程去拜他爲師,或跟著他學廟宇雕刻。」斯塔帕提斷然宣稱科克斯不懂花崗岩雕刻,必須花一 一、三年不斷工作,才能摸熟這項技術。關於這一點,科克斯回答道:「我可以從任何一大塊石頭雕出我想要的,雖然我有能力進行必要的步驟,但我認爲不需要動手做粗重的工作。斯塔帕提堅持雕刻者必須學會技術,這就是藝術家和巧匠最基本的差別。任何人都可以學會一門技藝。」我向科克斯招供,與他的作品相比較,我比較看得懂斯塔帕提的作品。他微笑著說:「你只跟斯塔帕提和他的門徒談過,其實,還是有些印度藝術家很欣賞我的作品。」當時,科克斯已在鎭上與阿魯那洽蘭一起工作了 一段時間,正準備要回去。我對他說:「我在文章中形容,你在馬哈巴利鎭的工作坊是現代殖民主義的例子,你反對這個說法;然而我認爲,你做的完全就是殖民主義者那一套:利用廉價勞工和原料,自己加工完成賣出,賺取高額的利潤。」「我不認爲這是殖民主義,」科克斯答道:「只會說這樣是精打細算、符合天然酵素經濟效益的。我身負到此地雕刻三個月的短期委任,建立起工作系統後就這樣放棄,未免太可惜了 。」他大笑說道:「其實,我這算盤也沒打得那麼精!我來這裡工作的花費很大,把作品運回去又要花一大筆錢。而比起鎭上其他人,我付給工人的酬勞比較多,照顧也比較好,得到的報酬卻不見得多,因爲歐洲人對我在這裡完成的作品,似乎還不怎麼熱中。」科克斯談到生意經時,無疑地是很通人情的新殖民主義者,這大概就是他的工作坊不太起色的緣故吧?然而,一個人抬舉自己的「藝術」於他人的「技藝」之上,就是自認優越;而文化殖民主義就是這麼一回事。 小鎮觀光業馬哈巴利鎭上有些精美的石雕稱冠印度。小鎭後方離海邊大約半哩處,有一片高達十呎的岩石峭壁,簡直就是集千年來神話大成的博物館。岩壁上有一道巨幅橫飾帶,雕刻其上的濕婆神正望著一個形銷骨立、金雞獨立的苦修者;叢林裡的百獸已經聚攏過來,等待即將發生的神蹟類、半神半人以及陰間蛇人因此也都出現了 。我最喜愛橫飾帶底部的一隻貓,牠模仿苦修者的姿勢,靠兩條後腿直立站著。這隻貓的苦修精神很強,甚至不理會腳邊那群嬉戲中的胖老鼠十分可口 。唯一的難題是:我們不知道究竟要發生什麼神蹟。一本旅遊指南聲稱,這幅橫飾帶是全世界最大的團體服,稱爲「有修苦修贖罪圖」。有修是印度偉大史詩《摩訶婆羅多》裡的英雄人物,實行自我苦修,祈求濕婆神賜給他神奇武器以消滅敵人。然而也有些學者認爲,浮雕中的苦修者並非有修,而是巴吉拉撒,他曾遊說眾神把恆河送來人間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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